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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人裹馄饨
发布日期:2026-05-11 20:38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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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看电影《菜肉馄饨》,苏州让我想起了自己的人裹父母,以及和父母一起裹馄饨的馄饨温馨时光。


记忆里,苏州父母在家裹的人裹都是大馄饨,小馄饨要到外面去才吃得到。馄饨早先苏州小巷内,苏州有时会传来“笃笃”的人裹竹梆声——那是馄饨担小贩串街走巷的信号。但不知为何,馄饨我从小就不爱吃小馄饨,苏州喜欢吃大馄饨,人裹特别是馄饨自家裹的大馄饨,一是苏州里面肉多(虽然是菜肉,且菜多肉少);二是人裹大馄饨皮有嚼劲、有面香。馄饨父亲曾戏称小馄饨为“蚌肉馄饨”(苏州方言“蚌”“碰”同音),意思是包那小馄饨时,筷子尖在肉馅里碰一下,再在馄饨皮上碰一下,一捏就成一只馄饨,没大馄饨实在。我母亲后来则发明了用小馄饨皮子按大馄饨之法裹馄饨,馅料也讲究的,鲜肉里还拌有虾仁,馅心从绿豆般小加到有蚕豆般大,馄饨只只裹得精致小巧,皮子轻薄如纱,还配上缀有碧绿葱花的黄油鸡汤——母亲的这碗秀色馄饨,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


那个年代,家里裹馄饨是件大事,先要趁父母休息,找出积攒的肉票,分别去采购猪肉、青菜或白菜什么的,买回来要拣、汏、焯水,氤氲的雾气中,“笃笃笃”剁肉斩菜的声响是旧时光里最动听的节奏,仿佛告知老宅里的合住人家,我家今天吃馄饨!买皮子则是我的事,好像记得两角六一斤还要粮票,一买三四斤。倒不是我们胃口大、吃得落,而是下好馄饨之后,要给一起合住的,每家端一碗去尝尝,用现在的话来说叫“分享”。这个习俗以前在苏州合住人家中非常流行,大概源于馄饨“天地相融”之寓意吧……这话当然是拔高了说的,但我儿时的想法是:吃了人家的要还给人家。


大概是遗传父亲的基因,我一向对面食情有独钟,父亲从上大学到分配在北方各地工作,一直以各类面食为主。每当有别人家传来在砧板上剁馅的声音,我的喉结便开始上下滑动,期待着即将端来的那碗馄饨,究竟会是什么馅的,猪肉青菜? 油渣白菜? 当合用灶间飘来阵阵暖香,八仙桌上传来瓷碗磕碰声响,我晓得,一碗热腾腾的大馄饨已端在了每家桌上……各家趁热品尝、评论着馄饨的咸淡,天井里的阳光透过木格长窗洒进来,落在碗沿上,映出合住人家的满屋温馨。


后来全家随父母下放农村,远离了城市的繁华,儿时记忆也渐渐冲淡,而我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非常想吃苏州的大馄饨。乡下是没有现成的面条或馄饨皮子卖的,需要自己带着面粉,赶到镇上老街的摇面店里去加工。每斤面粉出几分钱加工费,店家先在陶盆中手工和面,并加上一点碱水,再将和好的面坨装到摇面机的面斗里,即可开始摇面。摇面顾客要自己动手,店主只在机器上面翻动。那时的我比摇面机高不了多少,气喘吁吁摇着巨大的铁轱辘,反复摇三遍后,面皮才厚薄匀称有光泽,然后根据各自需要轧成或粗或细的面条,或切成馄饨皮子。轧好皮子回家,正好馅也拌好,下好馄饨挑起一只送入口中,熟悉的味道就回来了,仿佛又回到苏州老宅的合住人家。


我家的馄饨皮,一般喜欢厚一些。记得父亲还关照,馄饨皮子一定要带点长方形,长方形的皮子容易裹紧。父亲裹馄饨与别人不一样,馅放上皮子后,不是一折一捏就行了,而是要折两折裹紧后再翻手一捏,这样馅汁就不易流出来,父亲还说这才是真正的裹馄饨。父亲裹馄饨一丝不苟,每一个褶子都熨帖规整,正如他待人处事的踏实妥帖。所以这种裹法我一直保持至今。


时光变迁中,与人家合住的苏州老宅已不复存在,但那些裹在记忆里的味道,却始终未曾改变,馄饨时光里端出的不仅是鲜香的滋味,更是苏州人的烟火气息与岁月温情。


(原载于《姑苏晚报》2025年12月4日A08版,有删减)



作者:王梦沂,封面图:苏报融媒记者 葛皓珺/摄

来源:苏州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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